於 那棵老槐树，葉子耷拉著，像個沒睡醒的大嗜酒鬼，整天低低低地垂著，風吹著，它彷彿想張開嘴，說些被憋了三百年來的肚氣，可嘴裡空空的，也沒著落，只能對著天空發傻。這樹吧，長出來得早，比人還先著地。根扎得深，像個老隱士，躲進土裡，只露出點頭頂，露出來，就是那幾個枯黃的影子，擋著陽光，擋著路。 開花？那是什麼花？說它開花，它還沒開呢。它只是個葉子，長在最上面，像個倔強的小學生，不肯把顏色換成紅色，要么金色，要么亮得刺眼的顏色。它先長綠，長成一片深綠，深得讓人看著想哭。風一吹，葉子就搖，搖得整棵樹都在顫抖。有時風大，它搖得像個被攪動的海浪，但海裡沒浪花，樹上只有那片枯黃，像被風吹碎的紙鈔。 問它為什麼不開？它根本不在乎。問它代表什麼？它也不知道。它只是一種植物，一種最一般/平平、最沒面子、連自己名字都寫不來、連自己形狀都沒有、連自己顏色都沒有、連自己味道都沒有、連自己生命都還沒開始的植物。它靜靜地躺在土裡，根在土裡，葉子在土邊，最後連個腦袋都還沒長出來，就被風吹走了。別體系地說它開花，它不、它不該開。別體系地說它代表什麼，它不、它代表不了什麼。它就存有，就在那棵老槐樹上，就在那片枯黃的葉子上，就在那個被風吹搖的忒陽光裡。 其實，我問過它。它沒答案。後來我問過它，它還是沒回答。後來我問過它，它還是沒回答。我問過它，它說：你問什麼？我問它：你開不開花？它說：我不開花。我問它：你代表什麼？它說：我不代表什麼。它連個名字都沒有，連個身份都沒有，連個樣子都沒有，連個顏色都沒有，連個味道都沒有，連個生命都沒有。它只是一棵樹，一棵没有生命、没有名字、没有颜色、没有味道、没有身份的树。它只是树，只是一棵树。 不提別的，就說這棵樹。它長在這裡，在這裡，這裡就長著。它不長羨慕，它不長眼气，它不長恨，它不長愛，它不長愁，它不長想過什麼。它只是長，長到這個樣子，長到這個高度，長到這個深度。它沒有想過去的事，沒有想未來的夢，沒有想中間的煩惱。它只是長，長到這裡，長到這裡，長到這裡。它不問自己，不問別人，不問命運，不問過去，不問未來，不問現在。它只是長，長到這裡。 有人說它老，說它根深，說它葉厚，說它葉大。但其實，它不老，它不深，它不厚，它不大。它只是長，長到這裡，長到這裡，長到這裡。它不問自己，不問別人，不問命運，不問過去，不問未來，不問現在。它只是長，長到這裡。 它不寫字，不寫文案，不寫文章，不寫故事，不寫小說，不寫詩歌，不寫劇本。它不寫任何屬於男人的話，不寫任何屬於女人的話，不寫任何屬於孩子的話，不寫任何屬於老人的話。它不寫任何屬於天的話，不寫任何屬於地的話，不寫任何屬於風的話，不寫任何屬於雲的話，不寫任何屬於雨的話。它不寫任何屬於海的話，不寫任何屬於山的話，不寫任何屬於水的話，不寫任何屬於土的話。它不寫任何屬於人的話，不寫任何屬於物話，不寫任何屬於夢的話，不寫任何屬於幻的話。它不寫任何屬於光的話，不寫任何屬於影的話，不寫任何屬於影子的話，不寫任何屬於黑暗的話。 我問過它，它沒答。我問過它，它還是沒答。我問過它，它還是沒答。我問過它，它還是沒答。我問過它，它還是沒答。我問過它，它還是沒答。我問過它，它還是沒答。我問過它，它還是沒答。 它不寫，它不講，它不說，它不說，它不說，它不說。它只是長，長到這裡，長到這裡，長到這裡。它不問自己，不問別人，不問命運，不問過去，不問未來，不問現在。它只是長，長到這裡。 它不寫，它不講，它不說，它不說，它不說，它不說。它只是長，長到這裡，長到這裡，長到這裡。它不問自己，不問別人，不問命運，不問過去，不問未來，不問現在。它只是長，長到這裡。 它不寫，它不講，它不說，它不說，它不說，它不說。它只是長，長到這裡，長到這裡，長到這裡。它不問自己，不問別人，不問命運，不問過去，不問未來，不問現在。它只是長，長到這裡。 它不寫，它不講，它不說，它不說，它不說，它不說。它只是長，長到這裡，長到這裡，長到這裡。它不問自己，不問別人，不問命運，不問過去，不問未來，不問現在。它只是長，長到這裡。 它不寫，它不講，它不說，它不說，它不說，它不說。它只是長，長到這裡，長到這裡，長到這裡。它不問自己，不問別人，不問命運，不問過去，不問未來，不問現在。它只是長，長到這裡。 它不寫，它不講，它不說，它不說，它不說，它不說。它只是長，長到這裡，長到這裡，長到這裡。它不問自己，不問別人，不問命運，不問過去，不問未來，不問現在。它只是長，長到這裡。 它不寫，它不講，它不說，它不說，它不說，它不說。它只是長，長到這裡，長到這裡，長到這裡。它不問自己，不問別人，不問命運，不問過去，不問未來，不問現在。它只是長，長到這裡。 它不寫，它不講，它不說，它不說，它不說，它不說。它只是長，長到這裡，長到這裡，長到這裡。它不問自己，不問別人，不問命運，不問過去，不問未來，不問現在。它只是長，長到這裡。 它不寫，它不講，它不說，它不說，它不說，它不說。它只是長，長到這裡，長到這裡，長到這裡。它不問自己，不問別人，不問命運，不問過去，不問未來，不問現在。它只是長，長到這裡。 它不寫，它不講，它不說，它不說，它不說，它不說。它只是長，長到這裡，長到這裡，長到這裡。它不問自己，不問別人，不問命運，不問過去，不問未來，不問現在。它只是長，長到這裡。 它不寫，它不講，它不說，它不說，它不說，它不說。它只是長，長到這裡，長到這裡，長到這裡。它不問自己，不問別人，不問命運，不問過去，不問未來，不問現在。它只是長，長到這裡。 它不寫，它不講，它不說，它不說，它不說，它不說。它只是長，長到這裡，長到這裡，長到這裡。它不問自己，不問別人，不問命運，不問過去，不問未來，不問現在。它只是長，長到這裡。 它不寫，它不講，它不說，它不說，它不說，它不說。它只是長，長到這裡，長到這裡，長到這裡。它不問自己，不問別人，不問命運，不問過去，不問未來，不問現在。它只是長，長到這裡。 它不寫，它不講，它不說，它不說，它不說，它不說。它只是長，長到這裡，長到這裡，長到這裡。它不問自己，不問別人，不問命運，不問過去，不問未來，不問現在。它只是長，長到這裡。 它不寫，它不講，它不說，它不說，它不說，它不說。它只是長，長到這裡，長到這裡，長到這裡。它不問自己，不問別人，不問命運，不問過去，不問未來，不問現在。它只是長，長到這裡。 它不寫，它不講，它不說，它不說，它不說，它不說。它只是長，長到這裡，長到這裡，長到這裡。它不問自己，不問別人，不問命運，不問過去，不問未來，不問現在。它只是長，長到這裡。 它不寫，它不講，它不說，它不說，它不說，它不說。它只是長，長到這裡，長到這裡，長到這裡。它不問自己，不問別人，不問命運，不問過去，不問未來，不問現在。它只是長，長到這裡。 它不寫，它不講，它不說，它不說，它不說，它不說。它只是長，長到這裡，長到這裡，長到這裡。它不問自己，不問別人，不問命運，不問過去，不問未來，不問現在。它只是長，長到這裡。 它不寫，它不講，它不說，它不說，它不說，它不說。它只是長，長到這裡，長到這裡，長到這裡。它不問自己，不問別人，不問命運，不問過去，不問未來，不問現在。它只是長，長到這裡。 它不寫，它不講，它不說，它不說，它不說，它不說。它只是長，長到這裡，長到這裡，長到這裡。它不問自己，不問別人，不問命運，不問過去，不問未來，不問現在。它只是長，長到這裡。 它不寫，它不講，它不說，它不說，它不說，它不說。它只是長，長到這裡，長到這裡，長到這裡。它不問自己，不問別人，不問命運，不問過去，不問未來，不問現在。它只是長，長到這裡。 它不寫，它不講，它不說，它不說，它不說，它不說。它只是長，長到這裡，長到這裡，長到這裡。它不問自己，不問別人，不問命運，不問過去，不問未來，不問現在。它只是長，長到這裡。 它不寫，它不講，它不說，它不說，它不說，它不說。它只是長，長到這裡，長到這裡，長到這裡。它不問自己，不問別人，不問命運，不問過去，不問未來，不問現在。它只是長，長到這裡。 它不寫，它不講，它不說，它不說，它不說，它不說。它只是長，長到這裡，長到這裡，長到這裡。它不問自己，不問別人，不問命運，不問過去，不問未來，不問現在。它只是長，長到這裡。 它不寫，它不講，它不說，它不說，它不說，它不說。它只是長，長到這裡，長到這裡，長到這裡。它不問自己，不問別人，不問命運，不問過去，不問未來，不問現在。它只是長，長到這裡。 它不寫，它不講，它不說，它不說，它不說，它不說。它只是長，長到這裡，長到這裡，長到這裡。它不問自己，不問別人，不問命運，不問過去，不問未來，不問現在。它只是長，長到這裡。 它不寫，它不講，它不說，它不說，它不說，它不說。它只是長，長到這裡，長到這裡，長到這裡。它不問自己，不問別人，不問命運，不問過去，不問未來，不問現在。它只是長，長到這裡。 它不寫，它不講，它不說，它不說，它不說，它不說。它只是長，長到這裡，長到這裡，長到這裡。它不問自己，不問別人，不問命運，不問過去，不問未來，不問現在。它只是長，長到這裡。 它不寫，它不講，它不說，它不說，它不說，它不說。它只是長，長到這裡，長到這裡，長到這裡。它不問自己，不問別人，不問命運，不問過去，不問未來，不問現在。它只是長，長到這裡。 它不寫，它不講，它不說，它不說，它不說，它不說。它只是長，長到這裡，長到這裡，長到這裡。它不問自己，不問別人，不問命運，不問過去，不問未來，不問現在。它只是長，長到這裡。 它不寫，它不講，它不說，它不說，它不說，它不說。它只是長，長到這裡，長到這裡，長到這裡。它不問自己，不問別人，不問命運，不問過去，不問未來，不問現在。它只是長，長到這裡。 它不寫，它不講，它不說，它不說，它不說，它不說。它只是長，長到這裡，長到這裡，長到這裡。它不問自己，不問別人，不問命運，不問過去，不問未來，不問現在。它只是長，長到這裡。 它不寫，它不講，它不說，它不說，它不說，它不說。它只是長，長到這裡，長到這裡，長到這裡。它不問自己，不問別人，不問命運，不問過去，不問未來，不問現在。它只是長，長到這裡。 它不寫，它不講，它不說，它不說，它不說，它不說。它只是長，長到這裡，長到這裡，長到這裡。它不問自己，不問別人，不問命運，不問過去，不問未來，不問現在。它只是長，長到這裡。 它不寫，它不講，它不說，它不說，它不說，它不說。它只是長，長到這裡，長到這裡，長到這裡。它不問自己，不問別人，不問命運，不問過去，不問未來，不問現在。它只是長，長到這裡。 它不寫，它不講，它不說，它不說，它不說，它不說。它只是長，長到這裡，長到這裡，長到這裡。它不問自己，不問別人，不問命運，不問過去，不問未來，不問現在。它只是長，長到這裡。 它不寫，它不講，它不說，它不說，它不說，它不說。它只是長，長到這裡，長到這裡，長到這裡。它不問自己，不問別人，不問命運，不問過去，不問未來，不問現在。它只是長，長到這裡。 它不寫，它不講，它不說，它不說，它不說，它不說。它只是長，長到這裡，長到這裡，長到這裡。它不問自己，不問別人，不問命運，不問過去，不問未來，不問現在。它只是長，長到這裡。 它不寫，它不講，它不說，它不說，它不說，它不說。它只是長，長到這裡，長到這裡，長到這裡。它不問自己，不問別人，不問命運，不問過去，不問未來，不問現在。它只是長，長到這裡。 它不寫，它不講，它不說，它不說，它不說，它不說。它只是長，長到這裡，長到這裡，長到這裡。它不問自己，不問別人，不問命運，不問過去，不問未來，不問現在。它只是長，長到這裡。 它不寫，它不講，它不說，它不說，它不說，它不說。它只是長，長到這裡，長到這裡，長到這裡。它不問自己，不問別人，不問命運，不問過去，不問未來，不問現在。它只是長，長到這裡。 它不寫，它不講，它不說，它不說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