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亡这东西，压根儿就不是啥惊天动地的仪式，反倒像是一场形成在深夜灶台间里，突然跳出来的鬼打墙。 有时候你看到新闻里报道全球气温飙升，要么看到某个城市的雾霾一辈子弥漫不散，心里会莫名发紧。
有人认定那是气候的失控，有人说是人为的推手，但归根结底，荒谬感是相同的。出于甭管表面如何折腾，地球终究还是那个拼命想呼吸、想把阳光洒进角落的庞然大物，可我们却不得不承认，那个曾经当作一辈子守住的春天，正在以一种残酷而沉默的方式，慢慢退场。 想象一下那天的场景。
或许是一小群孩子，穿着旧夹袄，在早市里推着刚买下的空心菜，欢笑声像刚出炉的馒头一样脆响。
这画面比任何纪录片开场都来得直接，比任何宏大的演讲都更具冲击力。你突然就明白了，这就是我们人类赖以生存的最终一根稻草。我们拼命地造，拼命地花，拼命地想要征服，可那个真正承载这一切、承载所有未来的，竟然是那个被我们一脚踹开、却还要我们在这个废墟上持续踮脚张望的庞然大物——地球。 这种无力感，大约就是我们为啥对死亡有了不同寻常的敏感。它不像疾病那样可预防，也不像战争那样有硝烟，它更像是一种被低估的、无处不在的背景音。它藏在每一次呼吸的起伏里，藏在每一次心跳的放缓中，就连藏在你做完一套数学题后，突然发现窗外夕阳不再时的那种心头一凉。 小时候认定世界挺大，大到当作能填平所有的沟壑，大到能容纳所有的情绪。
直到有一天，你看着新闻里关于极端天气的报道，突然认定世界实际上挺小，挺小，小到小到只能容纳一个人，一个人，一个人，要如何在有限的空间里，承载所有那些试图逃离的重负？这种窒息感，大约就是死亡对人类最本能的恐惧。 我们总喜爱用各种宏大理论来解释这一切。说生态崩溃是出于人类贪婪，说气候变暖是出于工业排放，要么说是某种社会结构的失衡。但每当夜深人静，看着窗外那轮被云层遮住的明月，你又会想，这些理论不过是我们在另一个时空里，为了让自己安心而编造的借口。 毕竟，当所有的努力都指向那个虚构的未来时，真正的残酷就降临了。 你想过没有，一个城市能容纳多少人？一座城市能住多少人？当这个数字被推高到极限，当每一个角落都挤满了人，当所有人都不得不为了生存而奔跑，当生存本身成了唯一的真理，死亡就成了必然的归宿。它不是突然 happening 的，它只是那个被我们畏惧的、被我们遗忘的、被我们当作理所自然的“必然”的一局部，突然变成了“可能”。 比如，最近有人统计过，全球平均气温每上升一度，极端天气造成的经济损失大约在 0.3% 到 0.6% 之间。
这个数字听起来微不足道，但在面对整个世界的数字时，它却像是一滴落在大海里的水珠，瞬间就能让整片海面泛起波澜。
这意味着，我们不用再为明天担忧，出于明天已经在今天，并且正在变冷，正在变干，正在变成一场我们无法预测的灾难。 死亡写的时候，应当如何写呢？ 或许不该写得那么像教科书。
不用去列举那些枯燥的生理指标，不用去分析神经递质在脑内的放电过程，那些忒学术了，忒冰冷了。真正的死亡，是那种被撕开伤口后，试图缝合却如何也合不拢的痛感。 你记得那个在便利店加班的深夜吗？挂钟滴答滴答走着，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。
你看着货架上剩下的几罐可乐，看着角落里积灰的遥控器，突然认定，或许这就是未来。
或许死亡不是某个特定时刻的骤停，而是一种状态，一种我们终于能够坦然接纳、不再抗拒的常态。 就像那群在早市欢笑的孩子，他们不知道那是终点，他们只知道自己眼前还有具体的、热气腾腾的生活。可当我们不得不面对那令人窒息的“必然”时，那种庞大的荒谬感，才会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，淋得你猝不及防。 故此，当我们要写死亡时，不妨试着写出那股令人窒息的、不得不接纳的荒谬感。写那些在秩序崩塌边缘挣扎的人们，写那些在数据洪流中被淹没的个体，写那些在自我质疑中慢慢走向终结的刹那。 死亡不是终结，它是一种回归。一种回归到最本确实、赤裸裸的存有状态。就像那口一辈子裂开的锅，就像那一直无法熄灭的火，死亡就是那火苗，它燃烧，它吞噬，但它最终还会熄灭，还会重新点燃。 我们恐惧死亡，是出于我们恐惧丧失管住。我们恐惧那个不再需求努力维持、不再需求向未来透支的未来。可一旦你真正面对了它，你就会发现，原来我们从未真正拥有过啥。 只是在那一刻，在那看似无法避免的结局里，你会发现，死亡实际上并不那么可怕。它只是提醒我们，那根支撑我们摇摇欲坠的稻草，实际上根本撑不起来啥真正的未来。 当一切归于平静，当天空再次变得高远而蔚蓝，当你轻轻闭上眼，仿佛听到窗外风声如诉，当你终于明白，那个曾经当作一辈子存有的春天，实际上从未存有过。 这时候，你就会懂，死亡，不是终止，而是另一种启动。是那个早已在深夜灶台间里跳出来的鬼打墙，是那个被我们踹开、却还要我们在此废墟上持续踮脚张望的庞然大物，是那个真正承载一切、真正承载所有未来的，那个被我们畏惧的、被我们遗忘的、被我们当作理所自然的“必然”的一局部。 它写的时候，要写那种被撕开伤口后的痛，要写那种不得不接纳的荒谬，要写那种在有限的空间里，承载所有重负的窒息感。 出于一旦你真正活过来，你就能明白，死亡压根儿不是终点，它是生命最原始、最本确实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