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，窗外的雨像把生锈的钝刀，一寸一寸割进这间出租屋的木板窗台上。我手里捏着那张旧地图，指节出于用力而发白。林默坐在我对面，裤脚还沾着洗不掉的泥，眼神亮得吓人，像只被电击过的猫。 “你发现了啥？”我问，声音哑得了得。 “三楼那个监控。”他指了指墙上的黑框，“昨天晚十点，录像没动。目前十一点半，雨还没停，那个男人还在门口，脚没动。” “要是是人呢？”我下意识问。 “要是是人，早就被雨水冲走了，要么被狗吃了。”林默冷笑，手里把玩着一枚硬币，“看门狗今晚都不叫。
要不就……有人给狗下了药。” 我猛地站起来，膝盖撞到了桌角，疼得龇牙。
这屋里空气忒闷了，像裹着层湿棉絮。 “别急着下结论。”我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“咱们得看看现场。脚印？” 林默摇摇头：“鞋印倒是有，左边穿的是男鞋，右边是女鞋。脚印挺深，像是刚刚踩上去的。但怪的是，那个男人的鞋印在右边，比左边更深一圈。” “啥意思？” “第一层是雨水的冲刷，第二层是人踩出来的。左边鞋印浅，说明那人是在雨里走的，脚底湿漉漉的。右边鞋印深，说明他是在泥里打的。并且……"他顿了顿，“左边脚印的边缘有泥块，像是被人顺手带下来的。” 我愣住了。
这逻辑顺得让人发毛，却像一把生锈的钥匙，突然打开了某个该死的老匣子。 “对了，”林默突然凑近，“你看那个墙角的镜子。昨天那个男人的镜子里没映出人影，全黑。今天你帮我照了照，他把镜子的背面敲开了。” “背面？” “对。他大约率是手贱，想拍个鬼故事发哥们儿圈。结局拍到了镜子那面死人的脸。
故此，他昨晚没进门，是被人从外面塞进来的。
要么，是有人钻进他屋里，拍完照就溜了。” “那如何解释他为啥一直站在门口？” “出于那是他的‘家’吗？好，好。咱们顺着这个走。”林默拿出一张纸，上面歪歪扭扭画着一个房子的轮廓，“咱们假设，这屋子实际上是个废弃的疗养院隔间。外墙早就塌了，只有中间那个方框是混凝土浇筑的。但他为啥能进来？” “出于……"我脑中灵光一闪，声音在颤抖，“他当作那只是个一般/平平的铁门，没注意墙缝里塞进了啥。” “塞进了啥？” “那是个密道。
你看左边墙根，那泥块不是雨溅的，是某种东西挂下来的。
那种东西，只能从墙缝里钻进来。” “钻进来就能直接进屋？” “能。
只要这墙不是实心的。咱们得去查查这房子的历史。
这地方不是一般/平平的出租屋，它是前一个受害者留下的避难所。他们把窗户封死，出于里面全是人，没人敢开窗。可后来那男人才进来，他当作这是生路，结局成了死局。” “那目前如何办？” “目前得找另外两个幸存者。他们在二楼，那是老林留下的房间。他死了，但他留下的日志救了我们。
那日志里有个工夫码，昨晚十一点五十五分，有人来了。但那个工夫点，监控没动。
为啥？” “出于那个男人忒神了，要么说，他根本不在那个位置。”林默突然笑了，笑声里带着一种自嘲的荒凉，“他在门口等着，等着雨停，等着我们回来。但他不知道，那个监控早就坏了。
要么，更糟，有人直接把镜头给砸了。” “砸了？” “对。昨晚十点，那个男人按了半天开关，灯没亮，门没开。他就在门口站了二十分钟。
然后，有人从二楼窗户扔下来一管高压水枪。水柱打在他脚边，他疼得跳起来，不敢动。水柱喷在他鞋跟里，让他不得不离开。
那是为了阻止他拍照。为了阻止他找到那个死人的脸。” “故此他是被水枪吓出来的？” “不彻底是。他忒怕了。他看到镜子里的自己，那是他唯一认识的人。他当作那是鬼，结局发现那是活人戴了面具。
那一刻他就疯了。
最终，他只能站在门口，等着雨停，等着我们回家。但雨停了，天亮了，我们却找不到他了。” 我瘫坐在地上，看着窗外漆黑的雨幕。林默坐直了身子，眼神里没有了刚刚的兴奋，只剩下一种近乎疼痛的冷静。 “我们接下来如何做？”我问。 “先找邻居，问问有没有人看到刚刚那场暴雨。再查那个监控公司的底细。
最终，什么的雨停。
只要雨还在下，那个水枪就没法喷。而要是我们能跑出去，把那个死人的镜子画面带回来，那我们就知道，他的死，是出于他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。” “那那个男人……" “不管他是哪位，起码他是我们最好的死忠粉丝。”林默把那张歪歪扭扭的地图塞进我手里，“这图上的路，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。走了，雨会停的。停的时候，咱们就回家。” 我没讲话，只是把地图攥得更紧了。窗外的雨似乎小了一些，紧接着，一声清脆的雷响，打破了屋子里死一般的静悄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