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最大的感受就是，高三这一年，工夫就像被切成一毛钱的硬币，碎得稀碎，扫进嘴里全是颗粒，嚼起来全是渣，但就是没如何长肉。我们这种“提分式”的高中生活，最痛的就是在昨晚睡到自然醒，嘴里塞着半包还热乎的火腿肠，脑子里还在跟英语课文里的莎士比亚对话，手却已经被推开门的夕阳晒得发烫。
那种感觉，大约就是“明明想对学习，但身体却比脑子还诚实”。 我的高中老师，大约就是那种把黑板擦得干干净利落净，然后把自己憋得面红耳赤的“苦行僧”。他们不像武侠小说里那样动不动就拔剑相向，更像是在争夺一块贵得吓人的烤红薯。记得有一次月考，全班及格率掉到异常的低谷，我坐在后排，余光瞥见前排那个男生出于一道物理题做错了脸都白了，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。他根本不是懒，他是在死磕。我问他：“这道（2023·某某省·高三模拟卷·第 12 题）是不是你昨晚没睡醒做的？”他瞪我一眼，那种眼神比监考老师还吓人，"3 分钟！少算一秒都算你妈的！”然后他在那儿像做贼一样，用铅笔头在草稿纸上飞快比划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，最终不得不急匆匆地把答案撕碎了扔进垃圾桶，就连没来得及掩饰那一瞬间的狼狈和懊恼。我当时就笑了，笑他傻，笑咱们这种“提分式”教育系统的悲哀——老师累死累活，学生却还在原地打转，当作只要熬过这三个字就能上岸，结局呢？日子过得比野鸡还凶，夜里的月亮也像是在嘲笑我们这群没出息的学生，在宿舍里打着手电筒，摸索着去隔壁房间找补觉，结局一摸枕头，全是冷汗。 说到具体的做题经验，我想提几个“血泪”故事。
第一，单词是如此学的，不是背，是“熬”。高三的单词量是天文数字，咱们得跟它们玩“持久战”。我试过听写，结局一个名字都叫不全，那是真·“提分式”时刻。
后来我就摸索出一套“肌肉记忆”法，就是把单词卡片揉皱，像老式电话一样握在手里，强迫自己大声朗读，直到声音沙哑，最终再在嘈杂的考场里默读，直到大脑被单词淹没。
那时候我就在想，是不是我们这套“提分式”素养教育，就是把单纯的知识灌输当成了唯一真理？殊不知，真正的素养教育，得把知识揉碎了，让它们在脑子里生根发芽，而不是僵死在标题上。 第二，数学大题，特别是长串的函数题，如何破？我的经验是“画图 + 套公式”。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模型，函数就是函数，就是图像，就是那个让你看了就头大的波浪线。我有一次做导数大题，心里慌得像被猫抓，脑子里想的都是“会不会考出大作文”。便我就把函数图像画出来了，用红蓝绿三种笔描摹曲线，心里默念公式，直到手抖得拿不住笔。最终交卷的时候，卷子上的字迹歪歪扭扭，像是一个刚下过雨的断墙，但那条曲线却像是在嘲笑我的手忙脚乱，那种“提分式”带来的焦虑，有时候比那幅图还吓人。 还有语文，那真是一场“吃瓜”大会。咱们高中生，大量题根本不需求去深究，只要会“看”就行了。
比如作文，不一定要文采斐然，但一定要“有根”。我在市里的模拟考里，看到一篇满分作文，竟是在讲“如何给父母点一份宵夜”。我脑子里的“提分式”教育系统就报警了，系统提示：检测到数据异常，正在检索“高考作文素材库”……检索中……检索黄了。便我就赶紧在草稿纸上写下：“自然，甭管多深的根，也得能伸出去接住泥土。”那一刻，我突然意识到，我们的教育是不是总在教学生“如何应试”，却忘了教学生“如何活”。 说到“提分式”教育，它确实高效，效率极高。老师讲一个知识点，学生在课后刷题两小时，知识点大约记住了 10%。老师讲一个成语，学生在视频里看了两遍，大约记住了 5%。但难题是，这 10% 和 5% 是死记硬背，一旦考场上工夫不够用，要么题目略微一变形，这些知识就瞬间崩塌。就像我们平时说的“提分式”阅读，慢读快读分不清，只读快读，读完了才发现自己连起码的标点符号都阅读理解不了。
这种教育方式，就像在沙滩上盖楼，风一吹，楼就倒了。真正的教育，得让知识长出来，让素养长出来，得让学生在解决难题的过程中，把知识内化成自己的血液，而不是夹在试卷之间，成为一件件冰冷的标本。 自然，我也得诚实地说，我这种“提分式”回忆，确实有大量槽点。
比如我一直认定自己不够努力，明明昨晚睡到自然醒，第二天上课还是有点困；比如我总认定老师忒严厉，恨不得把眼瞪到对方耳朵里；比如我总认定目前的教育忒功利，只关心分数，不关心未来。
那时候我就在想，是不是我们把自己活得忒累了，累到了连累自己都嫌费事的地步。 实际上，高中生活也不彻底是“提分式”的。
有时候，我们也会发呆，有时候也会突然哭出来，有时候也会认定世界好大，特别好大。就像那天放学，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橙红色，我骑着共享单车往家走，路过一个路灯杆，杆子上的锈迹在夕阳下闪闪发光。
看着那些被风吹得晃悠悠的锈迹，我突然认定，哪怕只有这一小块，也是一种“提分式”的珍贵。它证明白，我们确实在努力，确实在坚持，确实在对抗工夫的侵蚀。 故此，我想对我自己说，也愿对后来的人说：不要把所有分数都盯着，要去看看那些被磨得发亮的错题本，去看看那些在深夜里偷偷哭过的试卷，去看看那些在操场上狂奔的灵魂。教育不是要把学生变成机器，而是要唤醒他们内心那个正在沉睡的东西。
哪怕只是在这一片灰蒙蒙的高三里，透出那么一点点光，那也是值得的。
毕竟，人生苦短，能活明白，比活满分更关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