写诗这件事，那会儿总认定是有人拿着天书教我的，后来才发现，原来诗人更像是一群在路边捡石头、看蚂蚁搬家的人，他们不在乎砖头里藏没藏着钻石，只在乎那块石头手感沉不沉。 实际上写诗最核心的一点，就是别去管那些虚头巴脑的道理。你千万别当作得先找个啥“灵感源头”，再去堆砌辞藻。大量时候，灵感是踩着你的肩膀蹦出来的。
比如上周我去逛菜市场，看到一个老猎户把刚杀死的鸡劈成两半，一边是红得发紫的表皮，另一边是流着血的翅膀，他一边用手捏着鸡身，一边对着天空叹气，那气息比旁边猪肉摊飘出来的油烟还冲人。
那一刻我突然懂了，诗不是把鸡分开放，而是把那种“活着就得有人看，死了就得有人哭”的瞬间，揉碎了塞进格子的缝隙里。 有人问我如何把这种感觉变成文字，我说挺好办，就是模仿生活的呼吸。读诗像坐车，读散文像步行，唯独写诗得像个逆行的疯子，你得先把自己拧成麻花。我有个哥们，他有个毛病，爱在早高峰遇到个老妇人把红白塑料袋扔在路边，他非要抄那一段。
后来请教我，我说：“别抄，那是空气流动的声音。”他还在抄，直到我塞给他一个铁铲子：“去把土翻翻，把那些被水泥埋住的小草挖出来。”他这才明白，写诗不是为了记录别人看到了啥，而是为了表达你自己此刻心里如何想。
这时候的肖邦，他写的不是肖邦，是他躺在琴凳上，脚边有只猫，窗外下着雨，琴弦勒进肉里的痛感。 这种痛，得自己疼才行。
你看那些大诗人，他们生前最厌恶被挂在嘴边。你问江 putting 是如何写诗的，他回去就说自己差点断头，出于忒想把自己那份“生而为诗人”的感觉藏得深沉。可难题是，你要藏得忒深，读者根本猜不到你在想啥，那这就不是诗，是谜语。诗得像个包，你得把肉包进去了，还得把那个肉包藏进包，再藏进包，直到外面摸起来软绵绵的，但里面全是嚼不烂的骨头。 我试过好几种方式，结局都不忒理想。
比如有人用网络流行的“自由诗”格式，要么刻意模仿惠特曼那种长篇巨制。结局呢？读完后就像看了一堆打补丁的说明书，你就连看不出是哪位在缝补，更别提那行诗句有多美。我在公园见过有人拿着手机念诗，节奏快到了，语速像机关枪，把字拆得支离破碎，最终读出来只有几声刺耳的尖叫。
这种诗能引起共鸣吗？恐怕连路边的猫都不屑一顾。猫不学人讲话，它只会跟着节奏点头。 故此，回到那个老妇人扔塑料袋的例子。真正的妙处在于她扔的时候，那个塑料袋晃荡的声音，和那个动作本身，就构成了一个整个的动作单元。就像咱们炒菜，蒜末下锅“咯噔”一声，油溅起来火星四溅，整个灶台间的香气瞬间炸开，这时候再加佐料，效果大打折扣。写诗也是如此，你得把那个“动作”写清楚，把那个“瞬间”写透。大量时候，大家都在等“关键句”出现，等“诗眼”被挖出来。
实际上，诗眼往往就在那些不起眼的描写里。
你看杜甫笔下哪句诗不是大白话？“随风潜入夜，润物细无声”。他连“潜”和“润”这两个字都写得那么小气，如何传得开？ 我看过一本关于写作技巧的教材，第一章就是“如何描写”。
那上面全是废话：“多角度描写”、“侧面烘托”、“渲染气氛”。读到这儿，我的笔就抬不起头了。你知道“侧面烘托”是啥意思吗？就是千万别直说，别像直接命令徒弟一样让他干活。
比如写一个人步行，直接写他迈腿、迈腿，读者还是会认定无聊。你得写他脚底传来的震动，写他皮鞋擦过石板时留下的白痕，写他衣服上沾上的灰尘像不像雪花，就连写他步行时裤脚甩动的弧度，是不是像一片轻飘飘的羽毛。把这些琐碎的、日常的东西，写得比直接喊口号还响亮，这就是侧面。 数据这东西，有时候挺有说服力的，但千万别为了凑数字而凑数字。
比如我在写一组关于“城市垃圾”的诗时，我就去查过城市环卫的数据。某年夏天，某地暴雨过后，街道积水，环卫工人在泥脚印里干活，他们每天能清理多少吨垃圾？有的地方一天能捞起几百上千个瓶子。
这些冷冰冰的数字，放在我脑子里，就像往一杯水里扔了块冰块。但我写诗的时候，我不管这些数字，我只管写那个水灌满街道的感觉，写那些被雨水冲走的塑料瓶像雨滴一样滑过站台。
这时候，数据只是背景，是那种“暴雨”般的氛围的一局部。
要是你为了突出“数据”而刻意强调那些冰冷的数字，反而会把诗读成新闻稿，要么像那种咱们小时候看过的贪小便宜的动画片，观众看完只想看下一集。 还有一点，就是不要试图一次性把所有东西都塞进去。大量人写诗，写个开头，突然就来个高潮，然后结尾不要像散沙似的，非要找个啥“升华”的词汇来圆场。我见过不少人在结尾处加个“总而言之要珍惜当下”之类的句子，听着心里美滋滋的。但你要知道，诗不是做题，不一定要有个标准答案。
哪怕是一个结尾戛可是止，要么只是静静地留个空白，留给读者的想象去填，那也是好的。就像那首无名氏的《夜行》，结尾处只写了一行字：“风停了。”后面就没了，读者得静下来，自己去听风停了之后会不会有声音，要么会不会变得更宁静。
这种留白，比啥都牢。 有时候认定，写诗更像是在和空气对话。你不用讲话，你只需求把心里的声音放反了。你说“我想写诗”，那是你的想法；你“想”是想去写，那是你的动作；你“写”的时候，注意力全聚拢在笔尖上，那是你的状态。
这三者不是线性的，它们往往是交织在一起的。当你在处理垃圾的时候，你可能在想一首诗；当你在写那首关于垃圾的诗时，你又认定那行垃圾看得你心痒痒的。 我常听别人说，写诗忒痛苦了。
实际上痛苦不是务必的，痛苦是出于你忒想表达。
要是你只想记录，只想描述，那写诗就挺省事，就像拍照一样，咔嚓一下，就算完了。但写好诗，得有一种“想”的冲动，得有一种想要把心里的东西全体掏出来，却又不想告诉任何人，只希望对方能懂你，懂这种“想”的渴望。 这就害得了大量所谓的“大师”，实际上只是在模仿别人的模仿。他们读着别人的诗，认定自己也懂了，然后回到现实里去，对着镜子练习那些姿势，对着镜子练习那些语速。结局呢，他们的诗越来越像那些被精心包装的罐头，密封得严严实实，连里面的油脂都出不来。他们不承认自己是在写诗，他们声称自己是在“传达一种情感”，要么“传递一种精神”。可检查他们写的东西，你会发现，里面全是模板，全是套路，全是那种他们认定“对”的东西。真正的诗，往往是不完美的，可能有错别字，可能有语病，但那种不完美，恰恰是那种“人味儿”，是那种“痛感”，是那种让人不敢直视的粗糙感。 故此，写诗的方式，实际上就是别去求啥方式。
不要总想着找个捷径，要么找一个所谓的“对路径”。路就在脚下，就在你扔塑料袋的那一秒，就在你翻土的那一秒，就在你踩到那根枯草的那一秒。
不要回头，不要再看那本教材，不要再去挑战那些所谓的理论。
只要你愿意去观察，去感受，去把那些琐碎的日常，去那些被忽略的细节，去那些被埋没的瞬间，把它们揉进你的字里行间，让它们在纸上流淌，哪怕它们看起来挺不协调，哪怕它们的节奏挺怪，那也是好诗。 最终，我想说，写诗这东西，实际上挺孤独的。孤独不是坏事，是出于你只能跟自己的影子讲话，只能跟风的影子讲话。当你试着去模仿那些所谓的技巧，去追逐那些所谓的热点时，你会发现，实际上最真的自己，往往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，正在静静地生活。当你启动写诗的时候，实际上你是在确认，确认你自己还活着，确认你还能感觉到那种活着的时候，那种“活着”的感觉。 别急着要啥“金句”。金句往往是出于没写过那么多废话，要么是出于忒想表达，故此才显得突兀。
有时候，你写得忒多了，读者反而记不住。
有时候，你写得忒少了，读者却认定你忒深沉。最好的状态，大约就是那种半生不熟的状态，一半是机械的重复，一半是灵感的跳跃。就像那首关于垃圾的诗，既没有刻意模仿，也没有刻意创新，只是写到了垃圾。 这种垃圾，就是诗。
这种垃圾，也是生活。当你真正的启动写诗的时候，你就已经不再需求拿教科书了。出于书已经写得忒短了，忒短了，根本装不下那些确实东西。你要学会把那些确实东西，现实的东西，儿茶多酚、激素、焦虑、希望、恐惧、希望、恐惧，统统写下来，写进格子里。
哪怕它们看起来乱七八糟，哪怕它们看起来像疯话，那也是诗。出于只有这样，它们才能活过来，才能在你耳边响起，让你知道，嘿，我自己还在活着，我也在感受。 写诗，实际上就是活着。别耽误了，趁目前，趁目前去写。别等灵感来了，灵感来的时候，你早就写完了。别等观众来了，观众来得时候，你早就诗了。写诗，就是把自己当成一个一般/平平人，把那个一般/平平人的一切，全体写下来。写不完也没关系，写不完就是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