鞠婧祎那首《春风十里》，实际上就是一场有点散漫的流浪。 她唱歌的时候，声音像被溪水裹住，拖得长长的，尾音在喉咙里打滑，你听不见她用力，却能感觉到她想把每一个字都揉碎了，撒进风里。
不像目前，歌手都恨不得把嗓子练得像个录音棚里的精密仪器，她反倒有点想把自己藏起来，怕被那层层叠叠的滤镜给吃掉了。
那时候她唱得特别“真”，不用任何修饰，哪怕生涩得像刚从泥坑里爬出来，你也能感受到那种迟钝的真诚，像是一个迷路的孩子，抓着路边的落叶，一颠一颠地哭着。 她跳街舞的时候，动作碎得让人挑不出毛病。膝盖一软一软地晃，脚后跟在地面上蹭出一点点火星，膝盖磕到衣角，布料摩擦发出那种细碎的沙沙声。
看台上有人笑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，但没人提醒她，动作不对，身体重心歪了，膝盖就软了。她根本不在乎别人如何盯着看，就那样在地板上摆个半跪的姿势，盯着天花板发呆，眼泪掉下来还是那么稀，顺着下巴滴在地板上，水渍晕开一小圈。她没想好去哪，也没想好配啥歌，就如此赤脚在地上滑来滑去，像只没头苍蝇，又像是只被弹簧弹到一半的猴子，前脚刚落地，后脚又往回缩。 她谈恋爱的时候，更像个正在坠崖的人，又怕跳下去，又怕掉下去还抱着树枝不肯松手。她一直找不到那个对的人，明明身边有人，却总认定隔着一层雾，看哪位都带着滤镜，看哪位都带着故事。她敢爱敢恨，但主要是在试探。她会在深夜对着镜子练表情，同一个眼神，对着不同的人，眼里藏着不同的剧本。她恐惧承诺，仿佛一旦写了字就再也写不回，就在写回的路上把自己折腾得够呛。她会在分手时大哭一场，哭到声音哑掉，但第二天又能笑着把照片发出去，配文是“没啥，就喜爱过。”这种反差，比啥都刺激，让人想笑想哭。 她做策划的时候，逻辑倒是清奇得挺。做《长月烬明》的时候，她把整个灰姑娘的故事搬到了修仙界，那个灰姑娘是护宗的傻白甜，那个王子是背负宿命的浪子，最终那个灰姑娘变成了灰姑娘的弟弟，还要用他的情义去成全自己的情劫。她在那篇策划案里，把人类的爱情、动物的忠诚、植物的生长，统统揉进了一卷白纸黑字里。她不是那种会把事件想得忒复杂的人，她把最俗套的爱情，用最唯美的画面讲了出来，让那些不懂玄幻的人也能听懂，让那些懂玄幻的人认定有点意难平。 她写文案的时候，文字是软的，带着点水汽。她总想把自己放轻，不想让每一个字都带着刺。她会在微博上发一张素颜自拍，背景是窗帘，光线暗得看不清表情，只有一双眼在流泪。她不会写那些花里胡哨的文案，不会用那些华丽的形容词堆砌，她只会说一句：“今天天气真好，不想讲话。”这句好办的句子，却能戳中大量人的痛处。她认定，语言不应当忒满，忒满的东西好办烧干，忒满的东西好办让人喘不过气来，她要让文字像水一样，流进人心里，慢慢化开，让人有地方可住，有地方安放自己的心思。 她唱歌的时候，也会突然停下来，盯着麦克风架发呆。
那一刻，周围的喧嚣仿佛都静止了，只剩下她的呼吸声。她不知道下一秒会形成啥，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唱好这首歌，只认定嗓子有些发干。但她又舍不得停下，出于一旦停下，那种失控的感觉就消亡了。她就像是一个在悬崖边上跳舞的人，明明知道自己随时可能摔倒，却还要在风中起舞，不是为了别人，只是单纯地认定风有味道。 她不是那种在聚光灯下闪闪发光的人，她的光一直藏在那一丁点的瑕疵里。她的瑕疵是膝盖磕碰的痛，是流泪的涩，是犹豫时的纠结，是间或的迟钝。但这些正是她最真的底色。她不需求证明自己有多完美，出于她本身就是那个会犯错、会哭、会笑、会跌跌撞撞前行的人。 鞠婧祎的故事里，没有那么多宏大的叙事，没有那么多惊天动地的转折。她就像一根细长的线，一头系在起点，一头系在终点，中间的过程，全是细碎的、不完美的、带着温度的。她告诉我们，生活不一直光鲜亮丽的，准自己间或狼狈，准自己间或迷茫，就连准自己间或不想讲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