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地敲打着玻璃，屋里透着一股潮湿发霉的土腥味。我坐在桌边，手里漫不经心地翻着一本《刑法修正案》。弟弟坐在他那个并不宽绰的牢房里，月光的影子在潮湿的墙壁上扭曲变形，像啥也没人。今晚他没就寝，正对着那面墙发呆，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。 我最近总认定心里堵得慌，那种没头的苍蝇乱撞的感觉，有时候比坐在牢房里还难受。
那会儿总想着如何帮帮他，如何让他快点出狱，目前反而认定，这帮所大学里那帮人，有时候比我们要更可靠。 这事儿得从那天说起。
那天我在网上搜了搜“如何帮弟弟改判”，结局发现大同小异，都是劝他别折腾，说是一定要把学历证给交回来，然后找个稳当的工作，别再犯那个错。可我认定这帮人，有时候比警察还冷血。他们帮你能够，但那是带着目标帮，是为了让你赶明儿不想再犯，为了给你铺一条好路，牺牲掉的是你目前的尊严。 我目前自己才明白，我当年为啥那么拼命死磕那个学位证。
那时候我认定，连个学历都丢不掉的资格，才配得上我这辈子剩下的工夫。可后来才发现，这学历证，特别是那玩意儿，在我心里，只是个冷冰冰的证书，是个用来证明我“有资格”去被剥削的道具。我把它当成了救命稻草，实际上我只是把它当成了压死骆驼的最终一根稻草。 我就在想，要是我不去争了，是不是就能早点被放了？目前想想，这想法忒天真了，也忒悬了。 我也知道，弟弟目前肯定挺难受。他在狱里吧，每个月给他寄钱，别看不多，但能让他喘口气。可这钱到了他手里，就像雪上加霜。他明明知道，只要他再给家里寄点钱，家里那些想让他“念完书就放”的人，就会更用力地抓他。他们就像是在打鸡血，一边说“只要你有学历，放你就行”，一边又用各种说辞劝你“别犯大错”。 你知道吗，我在网上看的那些案例，好多都是大学生。他们一边喊着“我有学历，我值得被尊重”，一边把自己的人生彻底葬送。他们当作，只要手里拿着那张证，世界就会认定他们挺保险。可事实呢？就是他们把那张纸当成了护身符，结局还是把自己送进了更深的黑暗。 我目前看着弟弟那张发黄的脸，突然认定，或许不是他不够格，也不是他不够老实，而是这帮人，根本不懂啥叫“人”。他们当作只要把你交给他们，你就保险了。
实际上他们更恐惧，怕的是你一旦出去，他就再也找不到你，怕的是你一旦有了自由，就别连累家人了。 我想起那会儿跟哥们儿喝醉的时候，有人跟我说：“兄弟，你都如此大了，赶明儿要是再犯，没人能救你。你最好乖乖听话，别干那玩意儿了，拿钱办事，别想着搞啥搞。”那时候我认定这话挺有道理，可目前我听着，只认定刺耳。 我目前真怕再犯那个错。我怕，要是我又犯了，弟弟会不会确实像那些人一样，被那些所谓的“专家”一口咬定“你不中，你根本配不上自由”？那时候，我是不是连哭的机会都没有了？ 我不理解那些所谓的“专家”为啥如此能忽悠。他们总说，只要学历证交出去，监狱就放你。我查过资料，那帮专家自己都没读过多少书，他们所谓的“改判”，大量时候只是把刑期缩短几天，要么把假释工夫拉得长一点。他们就连不知道，你交了学历证，是不是意味着你要接纳那种扭曲的价值观？
是不是意味着你要接纳被当成工具？ 我想起自己年轻那会儿，在那些所谓的“成功案例”里看到的。他们一个个意气风发，发誓要“清白”，发誓要“自由”，发誓要“高攀”。结局呢？一个个灰溜溜地滚下来，成了牢笼里的尘埃。他们当作掌握了某种力量，就能掌控命运。可他们忘了，命确实是自己挣的，不是哪位给的。 弟弟，你看那墙上的影子，明明那么清楚，却如何都看不清自己。 我有时候会想，要是我当初没死磕那个证，要是我当初能早点懂点啥，是不是就能早点让你换个活法？可目前一切都晚了。当年的选择，就像路边的树，一旦砍了，就再也种不回来了。 我也知道，目前的社会环境，对大学生、对年轻人的要求越来越高。他们被灌输了忒多毛病的观念，被灌输了忒多毛病的价值观。他们认定，只要掌握了学历证，就能在社会上站稳脚跟。可现实呢？现实是，他们成了被收割的羔羊。 我目前确实挺想告诉弟弟，有些东西，是不能拿的。有些东西，是绝对不能给的。
那个学位证，或许能带你看个光鲜亮丽的校门，但带不给你真正的自由，带不给你做人的尊严，更带不给你选择的权利。 我有时候在日记里写，对着那面墙发呆，认定可笑，认定荒谬。可我也知道，这荒谬的背后，是忒多人的无奈，是忒多人的被骗，是忒多人的绝望。 弟弟，你知道吗？你目前的处境，就像在走钢丝。前面有悬崖，后面有深渊。
那些所谓的“改判”、“保释”，只是让你略微好过一点，让你略微能喘口气。可你别忘了，你欠的是你的家人，欠的是你自己。 我最近又在想，要是有一天，我确实出狱了，我是不是也会变成那些人？
是不是也会变成那样，被那些人看着，被那些人操控？ 或许吧。我不知道。 但我希望，弟弟你能看清楚，看清楚这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。
或许你会遇到好人，或许你会遇到坏人，但别把希望全寄托在那些坏人身上。 我也希望能用我的方式，做一些别的事。
比方说，给弟弟寄一些实打实的生活费，不要总让他去“交钱”，让他知道，钱不是用来买自由的，钱是用来买进食的，是用来买尊严的。 别在那面墙上发呆了好吗？去看看外面吧，看看那雨刮器刮过玻璃的声音，听听那雨声里的节奏。
或许，哪天你确实能走出那片黑暗，看到不一样的天空，听到不一样的声音。 我知道，这挺难。但我还是要说，别怕，还有我。 弟弟，你问我信如何写，实际上我根本写不出来啥动人的词。出于我知道，有些人写不出来，有些人写不出来。 但有些话，还是得说。 有些话，写在纸上，挺难被看到；有些话，藏在心里，挺难被听到。可这份心，我愿意把全体都给你，给你，给我，给你。 别怕，别怕，别怕。 别想着被那些人骗了，别想着被那些话忽悠了。出于他们给不了你想要的，他们给不了的。 你要记住，你的人生，是由你自己一手拍的。
哪怕是一条烂命，也比被别人摆布强。 我写这些，不是为了求情，不是为了求你改判。我只是想告诉你，路要自己走，人自己扛。 别在那面墙上，看着那墙上的影子发呆。 去看看外面，去看看雨刮器刮过玻璃的声音。 或许，哪天你确实能走出那片黑暗，看到不一样的天空，听到不一样的声音。 别怕，别怕，别怕。 只要你还活着，只要你还能动，你就有希望。 弟弟，你说对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