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那些挤得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十字路口，熙熙攘攘并不是个正经的词儿。它不是像教科书里那样，写上一段洋洋洒洒的排比，说要描述人如潮水般涌来，要写那种场面宏大得仿佛要掀翻屋顶的壮观。
你看到人群了吗？不是那种规整划
一、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标准微笑的秩序井然，而是哪位来讲话都声音大，哪位都想插嘴，那种感觉就像有人刚扔了个球，球滚到这儿，底下全是一窝蜂，哪位也不让哪位，你挤我，我挤你，前一个刚低下头，后一个已经叉着腰冲过来了，连呼吸都带着点浑浊。 你说这叫“忙”，那“忙”得是啥样？就是一种被推着走的惯性。
你看那行人的脚，走得歪歪扭扭，像是被个看不见的大脚后跟给绊着，忽左忽右，哪位要是想走得笔直，都得先给自己调个针脚，还得跟旁边的人说声“对不起，我的节奏不忒对”，然后才乖乖跟着走。
你看那声呐，有的喊得我耳朵发疼，有的喊得嗓子冒烟，讲话像把舌头都打结了，嗓门大得能把空气震得嗡嗡响，连路边的猫狗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喧嚣吓懵了，愣是吓得原地打滚，连狗叫都忘了，只当是巨型机器人的声音。 再细看那些眼神，都是那种“我知道，我知道”的互怼感。你低头看手机，旁边那个大姐手里拿个放大镜似的，眯着眼盯着你，身上的汗味和隔壁小摊刚出锅的油烟味混在一起，呛得人直咳嗽，但那大姐不认定不好意思，反而更用力地扯着嗓子招呼你，眼神里透着一股子“你个呆瓜，赶紧过来给我让个道，排队人都等着呢”的急切劲儿。
这哪是排队啊，这分明是一场没有终点线的游击战，哪位也别想占那个相对安稳的位置。 你看那些广告牌，上面的字写得比人声还急。为了挤进去，大量人穿着那种颜色都一样的深色衣服，把上衣拉得低低的，整个人缩成一个圆，像只喝醉的公鸡，把脑袋探出领口，脖子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。
这时候，几个人凑在一块，哪位也不讲话，就在那儿叽叽咕咕地聊着家常，就算没人在听，也聊得热火朝天。一不留神，就有人从后面探出头，顺手把下巴搁在那人肩膀上，说一句：“哎，这冰棍真甜，就是走两步路腿都软了。”然後那人赶紧低头去掏钱包，生怕错过那个促销的力度，生怕别人抢走他手里的快乐。 你说这画面是不是挺混乱？
是不是连呼吸都带着点喘息？确实，这种“乱”不是乱，是那种在极限状态下被推着走的、充满摩擦力的状态。就像你在高速公路上开车，前面全是车灯，喇叭响成一片，你踩油门，前面的人踩刹车，刹不住，你赶紧踩油门，前面的人又刹不住，你赶紧踩油门，你整个人就成了这车轮上的一颗螺丝钉，被强制摇过来摇那会儿。
你想想那个场景，没有停顿，没有等待，更没有思索的空间，每一秒都像是被无限拉长，又像是被无限压缩，那种感觉就像是在被哪位拿着火箭推进器往前硬推，推着你，推着你，直到你连骨头都发软，只能跟着对方走。 你说这“人”是不是大量？实际上也不止那么多，这是密度难题。
你看那种拥挤，不是稀疏地堆着，而是那种每一寸空间都被占满了，就连到了边缘，你还能感觉到那些身体贴过来的冷风，那是汗水，是体温，是那种简直要融化在空气中的气息。
这时候，那种拥挤感就出来了，不是那种“人多”的累赘感，而是那种“挤不那会儿”的压迫感。你试着往前挪动半寸，却发现那是一堵墙，那是一堵由无数个人的身体背对背组成、又互相挤压而成的墙。你退后，感觉像是被挤进了一个看不见的笼子，笼子里的人都在笑，笑得前仰后合，笑点低得离谱。 你说那些场面是不是壮观？实际上哪儿壮观，哪儿是“吵”。
你看那口号喊得震天响，那喊得连路边的树都被吵得叶子都摇得跟风似的，树叶哗啦啦响，像是在说：“吵死了，吵死了，这哪是我们该去的地方啊！”你看那路，被堵得水泄不通，车在路中间横着走，人往车里钻，连头发丝都被挤得乱七八糟，连呼吸都是那种粗重的、带着喘息声的呼噜声。
这时候，你挺难分清哪是车，哪是人，哪是路，整个世界都在那个原地打转的圆圈里，哪位也别想离开，哪位也别想回头。 说到底，熙熙攘攘的到底是啥？它不是那种被安排好的完美画面，它不是那种规整划
一、井然有序的大合唱，它是一场失控的、充满摩擦力的、让人抓狂的大杂烩。它是由无数个人的本能、欲望、犹豫、来气和渴望拼凑而成的。你在那个里面，感觉自己像是个被扔进去的球，球滚过来滚那会儿，哪位也不管，哪位也不负责，最终只能累得半死，还得重新滚出来。
那种累，不是累的，是那种被推着走、被推着走、推着你，推着你，推着你，让你根本谈不上“累”这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