哭丧棒子拿着攥在手心，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淌，那抹悲痛像墙里的灰，堵得人心慌。 老岳父老丈人走了，家住在咱们老家的老村头，村口那棵老槐树被他们家盖了新房，如今只剩下一圈枯草。街坊邻里都来了，哭声震天，像是要把这天捅个窟窿。我站在院子里，看着那黑压压的人头，心里头比那秋日的冷风还凉。 花圈摆在那儿，红绸带拉得老长，像条血红的围巾，死死缠住那个人的背影。挽联贴在门口，金色的字在阳光下晃眼：“至孝立身传父德，慈孙继业谱家声。”这俩字写得挺工整，看着是喜事，实际是泪眼看。 那天傍晚，雨下得特别大，雷声像是要把地皮震裂。我亲自去帮他们抬花圈，肩膀被雨打湿了，裤脚都湿透了，但这都不耽误我帮他们抬。
那花圈挺重，我抬头就想喊累，但看着老岳父那布满皱纹的脸，那眼神里的光，比啥都亮，硬是把我那两腿给提起来，硬是把我那瘦弱的身子给撑起来。 抬着花圈走过了那条小桥，水波粼粼映着天光，把花圈的红闪成一片。
那边有个做买卖的，看到我这副模样，就递过一块干巴巴的馒头，嘴里的话干巴巴的：“兄弟，别如此累，路上注意保险，家里事多，赶明儿多照应。”我接过馒头，没回话，只是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，那老头的额头比我高一寸，但他那眼神里却透着一种我看不懂的坚定。 那一晚，我把花圈搬回了家。屋里的灯光昏黄，老岳父躺在沙发上，手里捏着那支烟，手抖得了得。我给他点了根烟，他舍不得抽，那手指头在烟头上摩挲，像是在跟哪位告别。我问：“爸，赶明儿没妈了没人管您了？”他咧着嘴笑，露出一口黄牙：“没事，我这把老骨头，还够你们养老送终的。” 那花圈一直摆到了葬礼，直到最终一班灵车开走，那身影才慢慢不清楚。我在灵堂外守了一夜，天刚蒙蒙亮，花圈就被收走了。家属们收拾东西，我看到了那堆棉花和花圈，心里头一阵酸楚。 后来听说，老岳父的老伴走得早，他一个人带着那两栋房子和满院子的杂物，守了一辈子。
那两栋房子，如今都归了村里，成了村里的老东西。老岳父走的那年，村里人都在哭，只有我，站在门口，看着那空荡荡的院子，认定心里空了一块。 那晚我失眠了，梦里全是红灯笼和鞭炮声。醒了，天亮了。我起身去河边走了几步，河水哗啦啦往下流，把岸边的石头都弄得湿漉漉的。
我想起老岳父说：“你跟着我，一辈子，我就放心了。” 如今老岳父走了，我告诉他，那花圈和挽联都摆在那儿，等着后人来看。我站在那儿，看着那片被花圈围住的空地，心里头想着，咱们家这辈子的光景，总算是有个交代了。 老岳父走后的那几年，我总认定心里空落落的。
后来听老岳父的孙子说，那花圈实际上是长辈们给他的，出于当年他为了办婚事，把家里攒下的几箱米全捐给了村里的艰难户，那箱米后来撒了个谎，说是给了别人，实际上最终都拿走了。 那晚上，我在阳台上抽烟，看着远处亮起了路灯，心里头有点不忍。
后来我想，这花圈挽联摆着摆着，那眼泪不就流下来了嘛？这眼泪不是为了哭，是为了把这辈子的遗憾，给那个一辈子离开的人，给这个家，给老岳父，给这坟头上的土，都流那会儿。 人生嘛，就是一场单程的旅行走了几十年，到了最终，哪有啥过不去的坎？能笑着把花圈摆给亲友看，笑着把挽联贴在门口，笑着看着那空荡荡的庭院，笑着看着那满院的落叶，才算把这一半的旅程走完了一半。 如今老岳父走了，我看着他留下的那两栋老屋，每天都要打扫打扫。院门口那圈花，每天早晨都被风吹得沙沙响，像是在替他们讲话。我走在那片土地上，每一步都踩得挺重，心里头却总认定轻飘飘的，像是要飞起来似的。 老岳父走的那年，村里人都哭，只有我，站在门口，看着那空荡荡的院子，认定心里头空了一块。
后来听说，老岳父的老伴走得早，他一个人带着那两栋房子和满院子的杂物，守了一辈子。
那两栋房子，如今都归了村里，成了村里的老东西。老岳父走的那年，村里人都在哭，只有我，站在门口，看着那空荡荡的院子，认定心里空了一块。 我常想，这花圈挽联摆着，那眼泪不就流下来了嘛？这眼泪不是为了哭，是为了把这辈子的遗憾，给那个一辈子离开的人，给这个家，给老岳父，给这坟头上的土，都流那会儿。 人生嘛，就是一场单程的旅行走了几十年，到了最终，哪有啥过不去的坎？能笑着把花圈摆给亲友看，笑着把挽联贴在门口，笑着看着那空荡荡的庭院，笑着看着那满院的落叶，才算把这一半的旅程走完了一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