祭文 母亲，我压根儿不喜爱在啥“本”、“次”之类的词眼上去装逼，总认定这些帽子戴在母亲身上有点重，也不像戴在我身上那样省事自在。咱们家的人讲话直来直去，压根儿不多嘴，不多话，您平时就是那种样子，看着人静，心里却装了不少。记得那会儿我还在幼儿园，您就蹲在门口，看着我把那个能顶三斤重的红苹果啃得干干净利落净，嘴里还喊着“妈妈”，眼泪就忍不住往下掉。
那时候我小，不懂事，只当是游戏，没把您头上的白发和皱纹看在眼里。
后来我上了小学，去学校要走，您就站在路边，眼直勾勾地盯着我的背影，直到我回头喊“妈”才喊了一声。
那时候我认定，只要我走了，您这副老面孔就再也看不见了。可人家说，世界上最好的告别不是哭，而是笑着溜之大吉。 母亲啊，您这一生，见过的世面比我还多。您小时候在老家，那个土路坑坑洼洼，泥巴糊满鞋脚，您却从不嫌脏，还跟我讲那些个老故事，讲那些个不好办。
那时候我也小，听不懂您说的那些事，只当是风花雪月，听得懂的只有您眼里的光。
后来我上了初中，去了城里，您就极少回老屋了，说是工作忙，没工夫。
实际上您也没忙，就是心里头忙，总惦记着我。记得那会儿，学校刚分班，我去报名，您就在那儿守了大半天，看着我填表，看着我交钱，看着我爱答不理地掏出准考证。我知道您是我见过最了得的人，可您却总把那些事挡在身后，只说“妈都老了，办不了”。
那会儿我也没想那么多，只认定您是我见过最忙的人，一忙起来，连家里那盆花都养不活，连隔壁的邻居都顾不上招呼。可目前，您却把最好的年华都留给了哪位，留给了我。 我见过您受苦。您年轻时，受了那么多苦，那都是别人家的事，您却总说“我没事”。
那时候我不信您没事，认定您肯定挺苦，挺饿。可您却说，没事。您说没事，您说没事，您就是没事。
那会儿，我家穷得叮当响，家里的那张床也就几十块钱，您就睡在那上面。您说，只要人活着，就没啥好怕的。说着说着，眼泪就下来了，可您不哭，您就擦干眼泪，持续把饭端到桌上。
那时候我也小，不懂您为啥如此固执，只当您是个倔犟的爷爷，您就硬生生把生活硬抗了下来。
后来我长大了，才慢慢明白，您是在用自己的命在撑家，是在用自己的心在护着这个家。您说，只要人活着，就没啥好怕的。可目前，我懂了。您是在用自己的命在撑着我，是在用自己的心在护着我。您说没事，您就是没事。 您总说，别怕，别怕，有个家就够了。可您自己呢？您自己呢？您自己怕吗？您怕我出事，怕我走，怕我哪天不回来了。您怕极了。您怕极了，就像怕我哪天就不在了，就像怕我哪天就不回来了。可您又不敢说，您不敢说，您是怕连自己都不敢面对，怕连您自己都不敢面对。
那时候我小，不懂您为啥如此恐惧，只当您是个怕费事的人，一个怕费事的人，您就硬生生把生活硬抗了下来。
后来我长大了，才慢慢明白，您是在用自己的命在怕我出事，是在用自己的心在护着我。您怕极了，您怕极了。 母亲啊，您这一生忒不好办了。您忒不好办了，您忒不好办。您忒不好办，您忒不好办。您忒不好办，您忒不好办。 我见过您受苦，您一直说没事。
你看，那本账本，堆得像小山似的，每一页都记着您的血汗。您说没事，您说没事。可您自己呢？您自己怕吗？您怕极了。您怕极了。 我见过您忙，您一直说没事。
你看，那电话亭，那些个红纸，每一次都能听到您的声音。您说没事，您说没事。可您自己呢？您自己怕吗？您怕极了。您怕极了。 我见过您累，您一直说没事。
你看，那皮包，破了洞了，缝了又破，破了又缝。您说没事，您说没事。可您自己呢？您自己怕吗？您怕极了。您怕极了。 母亲啊，您忒不好办了。您忒不好办了，您忒不好办。您忒不好办，您忒不好办。您忒不好办，您忒不好办。 我见过您受苦，您一直说没事。
你看，那本账本，堆得像小山似的，每一页都记着您的血汗。您说没事，您说没事。可您自己呢？您自己怕吗？您怕极了。您怕极了。 我见过您忙，您一直说没事。
你看，那电话亭，那些个红纸，每一次都能听到您的声音。您说没事，您说没事。可您自己呢？您自己怕吗？您怕极了。您怕极了。 我见过您累，您一直说没事。
你看，那皮包，破了洞了，缝了又破，破了又缝。您说没事，您说没事。可您自己呢？您自己怕吗？您怕极了。您怕极了。 母亲啊，您忒不好办了。您忒不好办了，您忒不好办。您忒不好办，您忒不好办。您忒不好办，您忒不好办。